倒數24天-痛

痛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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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幾天去「Skyline」天空步道參觀的時候,如同101大樓般清高的營運主管跟我聊起了跨年煙火秀,今年5分鐘的演出一共使用了1萬6千發煙火、耗資6千萬新台幣、事前準備長達3個月的時間。在絢爛光采的背後,充滿了不為人知的付出、堅持,以及努力。

今天中午12點30分整,我走出了公司大門,正式結束了自己這場充滿驚喜、精彩不斷的離職秀。只花了不到2個小時的時間,就把過去3年來累積的點點滴滴,一次盡情地燃燒殆盡。

回想這 36天以來心裡的那些煎熬、恐懼、未知、以及懷疑,我真心覺得自己是個傻子,跟人事核對完了資遣通知信的內容,跑完離職申請單上的所有流程,把桌上跟櫃子裡的東西收好,我揹起背包提著手提袋,跟頭兒還有幾位老同仁握手致意後,頭也不回地離開了辦公室。整個過程就像週末不塞車的雪隧般順暢的另人感到不可思議,除了我那個小小的白色 IKEA收納櫃。

2017年的耶誕禮物交換派對上,我抽中了那個收納櫃,它原本的主人在加班返家的路上遇到意外,永遠離開了我們。每次業績不好的時候我都會摸摸那個櫃子,祈求變成天使的她能幫助我們,讓她用生命守護著的這間公司能夠多掙點錢,順利營運下去,也讓我能夠繼續待下去。我對著櫃子說出心裡對她的思念跟感謝後,決定把它留在這兒,守護所有留下來的同事們。

心還是有點痛,走起路來有種失魂落魄的樣子,這讓我想起了好久好久以前曾經失戀的感覺。跟了我一輩子的老婆料準了我這沒路用的模樣,一早就預約了「雷射除斑」療程,要我把事辦完後立即過去陪她一起享受。大姐,妳有沒有搞錯!竟然要一個剛辦完離職手續、45歲的心碎男人走進一輩子沒去過的醫美中心做臉?我心裡又氣又笑,不爭氣地答應了她的安排,慢慢地走往醫美中心的方向⋯⋯

經歷了如同新車交車儀式般隆重的說明、簽署一堆同意書後,我看起來一臉廢廢的,躺在充滿香水味的粉紅色床上,穿著套裝短裙黑絲襪的護理師溫柔地幫我洗了個舒服的臉(原來躺著也能洗臉),躺在一旁的老婆微笑地看著我心猿意馬的模樣,感覺就像被洗乾淨後要進貢給河神的祭品般,我心裡充滿了不安的感覺。

護理師引導我進入了手術室,交給我兩顆摸起來觸感極佳的矽膠球(更怪了),還交代我待會可以盡情地揉捏(疑)。之後的那段時間,我只感受到電流通過臉上的刺激感,聞到自己臉上寒毛的燒焦氣味,還有聽見自己的心跳跟喘息聲。直到院長放下手中的電擊棒(不知道是不是這個名字)我才氣力放盡地放下手中差點捏爆的那兩粒,喘著氣回到了一開始的那張粉紅色床上。

因為實在太痛了,我失去意識昏睡了一會兒,直到護理師溫柔地把我喚醒為止。老婆的療程此時也結束了,我倆一起離開房間坐進了接待區舒服的沙發上,護理師貼心的提醒太太:您的療程還剩下一堂,記得有空再預約回診喔(微笑)!太太同時間溫柔地轉頭望向我,兩雙美麗的眼睛同時看著我那滿是傷口、慘不忍睹的臭老臉龐。我思考了3秒後,乖乖打開背包、掏出皮夾,拿出亮晶晶的信用卡。「下個月就是妳生日了,就當生日禮物吧!」

沒想到下個月才能領到的資遣費就這樣貢獻給了偉大的太太,我心甘情願地領受了刷卡單。上帝派來了這兩位美麗的天使,用肉體上的苦難移轉了我心裡的痛,更隱喻地提醒我:得盡快找到新工作才行。

帶著身心雙重的打擊,走在回家的路上。我突然看見一位跟我年紀相仿、穿著跟我雷同、也背著背包的中年男子,他長得跟我一樣平凡,臉上帶著微笑向我走來。錯身而過時,我發現他失去了雙手⋯⋯

雖然發生了這麼多事,受上天眷顧的我依舊好好地活在這個世界上,除了四肢健全、腦袋清楚,還擁有了很多人都羨慕的家庭以及生活。每天持續攀升的全球疫情統計數字提醒了我生命的可貴、生活的無常。

這兩天持續收到了跟我一樣突然受到資遣的讀者訊息鼓勵,我們除了彼此祝福外,更約定好要一起走過接下來的日子,無論如何,都要好好的活下去!

一早醒來臉上的傷口還是有點痛,不過感覺心沒那麼痛了,謝謝你們。

【上班族都該領悟的道理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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Vito大叔

一個不平凡的大叔。中年失業後開始寫作,希望透過自己的故事,幫助迷航的人們找回自信、找到方向、找出下一步,跟著自己一起重新再出發,向人生的下一站幸福邁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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