意外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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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在一瞬間,迎面而來的彪形大漢跳下單車、用力地將車甩到一旁,朝向我們筆直的撲來。我緊張的不知所措,最後一刻,他突然轉了個方向,將我身旁的夥伴用力推倒!我回過神來立即衝了上去,伸出雙手擋在兩個人中間。神情激動的大漢發了狂似的開始謾罵,不斷衝撞我們,無辜跌坐在地上的好友也動了火氣,站起身來想討個公道⋯⋯

這不是做夢,是剛剛發生在我身上的真實事件。昨天夜裏我跟一群朋友們參加了一場「系統思考」的研討會,就在上課的教室附近,遭遇了這場突如其來的意外!

整件事情就在一瞬間發生並且結束,就像是驚心動魄的交通意外一樣。經過了幾次用力的推擠、碰撞、大聲嗆聲、相互怒視後,大漢用力地甩門進入了一旁的大樓內。原來,這傢伙是這兒的住戶。

驚魂未定的我們趕緊逃離現場,好友的手臂上留下了一道長長的紅腫傷口,讓人怵目驚心,而我的心裡,則是充滿了愧疚的感覺。

從小到大,我一直是個不喜歡衝突的人。父母親從小就教會了我別跟人家爭執,吃虧就是佔便宜,只要留得青山在、不怕沒柴燒之類的大道理,所以不管遭遇了多大的委屈,我都很少真的動口,尤其是動手。不怕大家笑,我從沒跟人認真打過架,就連一次都沒有。

印象中最接近的一次是在高中時,一位很討厭我的同學為了某件事,在下課的時候突然衝了上來,就像昨晚的瘋子一樣。當時我的反應其實也沒啥不同,就只是本能地保護自己,從地上站起後用力的把他推開,然後迅速地逃離了現場。為了這事我難過了好久,一方面覺得自己莫名其妙被欺負了,二方面覺得自己是個小孬孬,經過了好久之後才漸漸淡忘了那種沒自信的感覺⋯⋯

回到了上課的教室,一方面料理好友的傷口,一方面擔心的詢問教室的主人,知不知道這位鄰居的來歷?更提醒他日後要特別小心。心中被壓抑的情緒漸漸地滋長,我有股衝動想要衝回去問個明白,找警察報案,甚至不排除來場真正的肉搏戰!

很久沒有這麼生氣了,我氣自己的懦弱,氣自己的無力,只要在第一時間衝上去推開那混蛋,好友就不會受傷了。明明自己有能力在一開始就阻止事情的發生,卻眼睜睜地看著傷害的造成。

我又想起了自己這輩子搞砸的那些感情、工作、創業、跟人生⋯⋯

舞台上老師講的是系統變革流程的架構跟思考方式,我腦袋裡想的是自己過去混亂不堪的人生,接下來該如何重新建立一個有效的系統,才有機會創造不同的成果。

最後,自己還是沒有回到那棟大樓討任何公道,教室的主人說那傢伙除了是個老鄰居,還常常幫他遛狗,算是個相處得不錯的朋友。上完課後我低頭拜託了好友的同事,明天中午幫忙買碗豬腳麵線給他壓壓驚、改改運,再次向好友致歉後,我離開了教室,淋著小雨走向搭公車的站牌。

我邊走邊想著,「委屈求全」這件事情究竟是種智慧,抑或其實是種逃避?

這陣子大家都很愛看的「半澤直樹」裡最大快人心的,正是那種「千倍奉還」的戲碼,因為在現實生活中的我們總是沒有勇氣,更缺乏能力能不顧一切的「報復」那些曾經傷害自己的對象。就這樣日復一日的壓抑自己、委曲求全,然後不知不覺中,就變成了一個沒有個性、也沒有骨氣的平凡傢伙。

沒錯,我說的,正是懦弱無能的自己。

「系統思考」講的其實就是透過理解複雜事物的全貌,發現並且培養出解決問題的能力。老天爺在這一個夜晚、這一段人生精心安排了這些意外的旅程,想必是要我領悟一些真正的道理。至於那會是什麼?我得好好繼續思考下去⋯⋯

Vito大叔

一個不平凡的大叔。中年失業後開始寫作,希望透過自己的故事,幫助迷航的人們找回自信、找到方向、找出下一步,跟著自己一起重新再出發,向人生的下一站幸福邁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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