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成功必須拿人生來交換，你還要嗎？
老實說，這個問題如果早幾年問我，我的答案可能會是：
「先成功再說。」
因為從 2020 年開始創作之後，我一直相信一件事：
只有累積，沒有奇蹟。
所以我寫書、錄 Podcast、拍 YouTube、演講、上課，一件事情接著一件事情做。
幾年下來，我出版了四本書、製作主持三個 Podcast 和 YouTube 頻道，累積近千集節目。
很多人會跟我說：「大叔，你真的做了好多事。」
而我也一直把這些「做過的事」，當成自己重新開始之後，一步一步累積出來的成果。
直到最近讀了這本書——《想成功，但在那之前好像會先死掉》。
光看到書名，我就笑了。
因為這句話實在太像那些拼命努力的人，心裡不敢說出來的那句話：
我真的好想成功。
可是，我怎麼好像愈來愈累？
當身體替她按下停止鍵
作者崔以松曾經也是這樣的人。
她從小就把「成功」看得非常重要。
家裡經濟並不寬裕，父親甚至在工作時受了傷。她很早就告訴自己，必須靠自己的力量改變人生。
於是她拚命念書、學畫畫，考上首爾藝術高中、首爾大學。
進入大學之後，她依然沒有停下來。
課業、打工、家教、社團、讀書會、創業、畢業展、運動、戀愛……
最忙的時候，她從早上八點一路拼命到凌晨三點。
她相信，只要意志力夠強，就沒有撐不過去的事。
直到有一天，身體替她按下了停止鍵。
她罹患自體免疫疾病，最嚴重的時候甚至連上廁所，都需要兩個大人把她抬起來。經過檢查，醫師發現她的發炎指數竟然高出標準值七十多倍。
醫師找不到遺傳因素，也讓她開始正視另外一種可能：長期的過勞與壓力。
走到這一步，她才開始重新想一件以前可能根本沒空想的事。
如果有一天真的成功了，身體卻已經壞掉，這樣值得嗎？
如果終於走到自己一直想去的地方，回頭才發現，身邊已經沒有人可以一起分享呢？
一路上那麼努力，最後卻把生活裡重要的東西一個一個弄丟。
這真的是自己想要的成功嗎？
她的答案，全都是「不」。
「我要完成什麼？」與「我想怎麼活著？」
看到這裡，我停了很久。
因為現在的我，也開始愈來愈常問自己一個問題：
「我這麼努力，到底是為了什麼？」
我並不後悔自己過去這幾年的努力。
相反地，如果沒有那些近乎瘋狂的累積，就不會有今天的Vito大叔。
只是我開始發現，人生除了問自己「我要完成什麼？」之外，還有另外一個更重要的問題：
「我想怎麼活著？」
這兩個問題看起來很像，其實差很多。
「我要完成什麼？」會讓我一直往前走。
可是「我想怎麼活著？」會讓我偶爾回頭看一下：我現在前進的方向，還是自己要去的地方嗎？
這也是我很喜歡這本書的地方。
作者後來並沒有叫大家放棄工作。
她自己也承認，工作直到現在依然是生命中非常重要的一部分。
只是她開始把工作放回人生裡，旁邊還有休息、關係，以及其他那些曾經被工作擠出去的東西。
休息，是人生的中繼維修站
光是「休息」這件事，她就重新學了一遍。
以前的她總是想：「再做一下就休息。」
這句話是不是很熟？
事情永遠做不完，休息也就永遠被往後排。
後來她才慢慢明白，休息其實也是生活的一部分。
我自己會把它想成一個「中繼維修站」。
人總得停下來保養一下，才有辦法繼續工作、繼續生活。
讀到這裡，我其實很有感。
我們這一代的人，好像很容易把「撐得住」誤認成一種能力。
工作撐得住。
關係撐得住。
身體累了也撐得住。
甚至人生已經不快樂了，還是告訴自己：再撐一下就好了。
可是到了五十多歲，我愈來愈覺得，真正重要的可能不是自己還能撐多久。
而是什麼時候該停一下，重新調整。
從一天到一年，重新設計生活節奏
這本書後半段，其實花了很多篇幅在做這件事。作者把生活拆成：
- 一天 Daily
- 一週 Weekly
- 一個月 Monthly
- 一年 Yearly
從日記、生活慣例、情緒地圖、自我檢核，到目標樹、小實驗與年度展望，一層一層重新設計自己的生活。
其中有個觀念我很喜歡。
我自己的理解是，建立生活規律，重點不在逼自己變得更自律。
真正要掌握的，是自己的生活節奏。
所以計畫可以扎實，執行的時候卻要留一點空間。
甚至刻意留下一兩個小時什麼都不做，有時候反而會讓後面的自己走得更順。
重啟人生，不用搞得那麼戲劇化
看到這裡，我突然發現：這跟我最近一直在思考的「重啟人生」，意外地非常接近。
我們一講到「重啟」，很容易想到一件很大的事。
辭掉工作、離開一段關係、搬去另一個城市，或者乾脆把現在的人生全部砍掉重來。
可是我現在愈來愈覺得，很多時候根本不用搞得那麼戲劇化。
你可能只是需要找個時間，好好看看自己現在的人生，然後問：
- 什麼我要繼續？
- 什麼我要減少？
- 什麼我要放下？
- 什麼，是現在的我想重新放進人生裡的？
有些東西留下來，有些東西拿掉。
也有一些以前沒那麼重要的事，到了現在，反而想重新把它撿回來。
不為了成功，放棄自己想過的人生
五十多歲之後，我開始覺得這件事很重要。
成功當然很好。
我還是有很多事情想做，也還是會為了自己想做的事努力。
只是現在的我更加希望，當有一天回望人生的時候，看到的不只有漂亮的履歷、出版過幾本書、做過多少集節目。
我希望那時候的自己，還可以很大聲地告訴自己：
我沒有為了成功，放棄了自己想過的人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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