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橋上的魔術師

天橋上的魔術師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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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原來消失,才是真正的存在。因為它不見了、消失了,你才會記得它曾經是你的。」

週末的夜裡,我跟太太在客廳裡,一起看著電視上播映的《天橋上的魔術師》。對於每一個在台北長大的六年級前段班生來說,中華商場代表青春的一部分,雖然早就忘得差不多了,卻是永遠無法抹滅的回憶。

我把孩子們送回了老家,跟太太約定好享受一個只屬於兩個人的夜晚。今晚是我的小小慶功宴,慶祝自己完成了一個渺小卻又偉大的里程碑。聽說印刷完成的新書已經送到出版社了,熱騰騰地,就像是剛出爐的燒餅一樣。

「妳覺得這本書會有幾片燒餅厚啊?」我伸出手指頭在空氣裡比劃著。

「我想,至少有三或四片吧!」太太瞇著眼,伸出小手認真惦量著。

我們像是高中時期談戀愛的小情侶一樣,明明身上什麼都沒有,卻擁有了全世界的幸福,甜蜜地享受著當下、堅定地期待著未來⋯⋯

在隱姓埋名地寫了三百天日記後,我終於鼓起勇氣在自己私人的 FB 上公開了這件事情。但就如同預期的一樣,平淡的日子一如往常,並未因此帶來任何的改變。

很多時候,存在我們心裡的那些擔心跟害怕,其實都是「自以為是」的幻想而已。每個人總覺得自己是宇宙運行的中心,殊不知其實自己充其量只是宇宙運行的一個軌跡而已。

這世界上天天都有無數的事件發生,那屬於你我的日常,終究會隨著時間的洪流消逝,就像是在我高二那年消失的中華商場一樣。我一邊看著電視上那些早已遺忘卻熟悉到不行的場景,一邊回想著那些年少的輕狂以及苦澀。

「搞不好,有一天我的書也能被拍成連續劇,妳覺得會有機會嗎?」我望著太太。

「別想太多,認真走好眼前的下一步吧!」太太瞪著我,溫柔賞了一個巴掌。

每個上了年紀的男人只有在自己的女人面前會變成一個小男孩,天真地訴說著自己心裡的理想。雖然依舊期待著未來,但不再糾結於得失,因為我們心裡明白,一切終究會消失,但自己曾經擁有。

看著電視上正在播放的《天橋上的魔術師》,我突然想起了曾經在那兒買過的唱片、訂做過的高中制服、小虎隊花背心、還有任天堂的卡帶。他們全都消失了,只剩下一張迪士尼的音樂而已,那是我人生中第一張買的CD,花了我 600元。

接下來,我一定會陸續忘掉很多很多的事情,無論是做過的工作、看過的電影、讀過的書、認識的人們。或許有一天,我會慢慢變得像父親一樣,開始不認得自己的家人、自己在哪裡、甚至自己是誰。

希望到了那天,我的孩子們會保留一本我寫過的書、慢慢地讀給我聽,然後溫柔地對著我說:

「爸,這是您寫的書,屬於您的故事,您還記得嗎?」

 

*圖片來源:《天橋上的魔術師》

Vito大叔

一個不平凡的大叔。中年失業後開始寫作,希望透過自己的故事,幫助迷航的人們找回自信、找到方向、找出下一步,跟著自己一起重新再出發,向人生的下一站幸福邁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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